徒弟收购老板药房

    陈燮阳老家在江北龙王乡。陈燮阳16岁那年，在亲戚安排下，在木洞最大的中西药房蒋老板手下做了学徒，一干就是5年，学会了采购、加工药材，在木洞小有名气。

  　陈燮阳21岁时准备自立门户。“当时师傅已开始从医药生意转向榨菜等土产贸易，他有心把药房转给我做，但师傅的亲戚不同意。我提出自己开店，他们还从中阻扰，最后促成了我创业的决心。”

  　在木洞镇街上一个位置并不好的铺面，陈燮阳的“中南药房”开业。陈燮阳聘请了中西药房的技师，并亲自在药材包装提上“童叟无欺，货真价实”的口号，不卖假药，不乱开价。

  　陈燮阳创业后，凭借自己在重庆、合川、木洞等地的良好口碑，带走了蒋老板原先大部分批发、零售客户。很快，中南药房的生意盖过中西药房，蒋老板最后只得将自己的药房卖给陈燮阳，陈燮阳将中西药房和中南药房合二为一，成立木洞最大的“裕生利药房”，药店业务扩展，经营范围扩大到南川、涪陵，甚至湖南、上海市场。

    24岁出任商会会长

  　现在的木洞是个不出名的巴南小镇，但在解放前，这里却是著名的“小重庆”。

  　自明清以来，木洞就是四川商贾云集的名镇，是连接川黔、商品出川入川的重要集散地。“每天南来北往上百条船停靠在码头，下船后客商听戏、喝茶，购买木洞三宝：瓜片、蜜枣和桔饼。”陈燮阳说，在木洞镇上有数百家商铺，200斤一坛的酒、几十斤一块的巴盐时常可见。

  　木洞除了镇商会，粮、盐、糖、油、药材、搬运、船运行业都有自己的行会。“木洞商会比巴县商会的历史更早，是当时四川著名的一个商会。我们和重庆商会没有联系，各立门户。”陈燮阳回忆说，当时重庆建筑普遍都是竹木、夹壁的穿斗建筑，而木洞商会已是西式建筑，而且修建碉堡，驻扎两个班的商兵，都装备了武器，负责保护商人安全。

  　陈燮阳24岁时出任木洞百货商会会长，负责百货、鞭炮、药材行业的管理。“商会要负责整个行业的自律和规范。我印象最深的是，1945年抗战结束后，国民党政府要我们商会交几万元的防卫建设费，最后是我与其他商会代表与县长交涉，才免了这笔费用。”

    比期之日完成交易

  　除了日常零售，每月的15日和30日，重庆各地商人都要到市区参加“比期”。所谓比期，就是商人之间相互了解商品市场情况，查看价格，出货购货的重要日子。

 　 “每到比期，我们就到下半城的西大街，卖药的商家对买药的商家，卖糖的商家对买糖的商家，各谈各的生意。”陈燮阳说，当时商人非常重信誉，这个比期进货钱不够，不要紧，下个比期一定还。两万元往往可以拿到十万元的货。

  　解放前的贸易相对来说中规中矩，药材品种多，药材生意主要是货源调配，而糖盐生意则经常要赌。“在商界中，有老板故意低价放货冲击市场，待同行割肉降价时，然后暗中大量吃货。有的发了大财，有的商号也因为市场突变而倒闭。”

    药业行会的“78952”

  　70年前的商业状况如何？陈燮阳介绍，各种商业信息通过报纸和电报得到迅速传递。比如，抗战期间，中药石斛（吊兰花）紧俏，商会就组织货源空运上海。

  　陈燮阳说，俗话说“药无三倍利，祖辈不行医”，事实上解放前的药材利润并没这么高，药要经过盐糖（蜂蜜）油（麻油）酒醋炮制，算上辅料费、运费、税费，毛利也只有30%。

  　所谓家有家规，行有行规，当时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一套交易规矩，而在药业里“78952”是关系买卖的重要数字。批发货不管卖方出价高低，买方只按78.952%的折扣付费。另外还有一个重要数字是“947969”，即9.47969%，这是卖方给中介的佣金。每个数字都是做生意的关键，隔行如隔山，卖药就要遵循药业的行规。

    老父亲给儿子打工

  　1951年，重庆工商界开始陆续合营，陈燮阳的裕生利药房进行了社会主义改造。陈燮阳一直在巴县医药行业工作到退休。

  　陈燮阳的儿子陈克明在1983年创办了重庆改革开放后第一家民营企业。1984年，退休后的陈燮阳到儿子的工厂担任出纳，见证了重庆民营企业坎坷的成长期和发展期。老人现在依然在儿子的厂里担任后勤工作。

  　陈燮阳说，每天他总是最早一批打卡上班 ，下班后总是亲自把清洁做完才回家，什么事都亲历亲为。“自己不能拖拉呀！要给职工当个表率。”陈燮阳目前在工厂独当一面，“我没有陈克明的电话，我平时也不找他。”

  　陈燮阳现在的心病是食堂经营，本来计划是不赚也不亏，但现在还是亏了1万多元。如何才能实现食堂的盈亏平衡，是这位88岁老人的下一个重大项目。